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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利民:教育国际化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应有之义
发布时间:2020-07-23 浏览次数: 56 次

编者按:刘利民会长于2018年9月接受了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陈志文先生的专访。该采访内容已收录至人民出版社近期出版的《中国高等教育变革40人谈》。现将采访文章整理分享如下:



? ? ? ?一、选择做教育管理,是为更多人服务
? ? ? ?陈志文:据了解,您1985年赴苏联留学,是中苏关系恢复正常化之后的第一批赴苏留学生。这段留学经历对您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 ? ? ?刘利民: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制定并实施了新的、大规模、全方位派遣出国留学人员的政策,出国留学人员数量逐年迅速增长。当时正处于中苏关系恢复之际,是世界历史发展变化波澜壮阔的一段时间,国家教委选派一批青年教师出国留学,我是这支队伍里的一员。我们这批留学生被称为“中国教育的第一群燕子”(预示着春天的到来),派遣留学生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我国的教育质量和教学水平。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回忆起来,往事历历在目,海外求学的经历对我日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影响。
? ? ? ?20世纪50年代以来,苏联和俄罗斯的文学、艺术、歌曲在中国很流行,带来了很多正能量的东西。我是研究俄罗斯语言文学的,受俄罗斯文化影响也颇深。此外,我也目睹了苏联从一个社会主义强国到最终解体的悲剧。而同样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的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始终保持了高速发展,并且迎来了伟大复兴的光明前景,这更使我深刻认识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被实践证明、符合中国国情、适合时代发展需求的正确道路。
? ? ? ?陈志文:您是先做老师再做教育管理者,您觉得其中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 ? ? ?刘利民:作为老师,面对的是几十乃至几百个学生,讲好课、教好学生是老师的本分,而做教育管理者则可以为更多人服务。这些年,我基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国家教育发展与改革上。
? ? ? ?陈志文:在您就任教育部副部长期间,最满意的政策或者事情是什么?
? ? ? ?刘利民:这很难用一件事来概括。2010年国家出台了《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现在回过头来看,在教育部党组的领导下,在各省、市教育行政部门和各级各类院校的积极配合下,我分管领域的所有指标基本上完成了,对此我感到非常欣慰。
? ? ? ?在学前教育阶段,2009年调查显示普及率约为50.9%,在世界上处于偏低的水平。经过连续三期的学前教育行动计划,到2016年底,学前教育的普及率已经达到了77.4%。
? ? ? ?在高中教育阶段,到2016年底,毛入学率达到了87.5%,源源不断地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人才支撑。很多国家发展不快的原因,就是青壮年受教育程度太低。
? ? ? ?另外,在特殊教育领域,我们实施了三年攻坚计划,大幅度提高了拨款水平。到2018年底,特殊教育领域的义务教育普及率提升至90%以上。每一个人口达到30万的县城,都会建立一所特殊教育学校,每生每年均拨款达到6000元。

? ? ? ?陈志文:我曾经去过一些特殊教育学校,给孩子们的帮助和扶持确实是全方位的。



? ? ? ?二、改革开放,教育先行
? ? ? ?陈志文:2018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您觉得教育的对外开放,在改革开放的整体进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 ? ? ?刘利民:在改革开放之初,教育率先迈开了步伐、走出了国门。当初,邓小平同志提出派遣留学生到发达国家学习先进的经验、技术和管理方式,从而推进中国的“四化”建设。可以说留学生就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春天的燕子”,教育则是对外开放的先行者,是我国对外开放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战略与对外政策的外延。
? ? ? ?当然,其进程也随着国家战略和对外政策的变化而变化,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教育对外开放可以分为两个大的发展阶段。
? ? ? ?一是从改革开放实施至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前。这个阶段我国国家战略是打开国门、对外开放。教育对外开放的特征是“积极争取”,采取“引进式”“内向型”发展模式,经历了从小到大、从面向少数国家和地区到遍布全世界,从主要涉及高等教育到覆盖各级各类教育的不凡历程,大幅提升了中国教育的影响力和国家软实力,为现代化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 ? ? ?二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及其实施至今的新时期。中国选择以更加开放的姿态拥抱世界,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向世界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方案。教育对外开放在这一时期的特征是“提质增效”,逐步向“走出去”“外生型”开放模式转变,现已基本形成了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教育对外开放新格局,政策联通、出国留学、来华留学、中外合作办学、境外办学、汉语推广、科研合作、人文交流等立体化的教育国际交流合作不断发展。
? ? ? ?陈志文:未来,您认为教育的对外开放会有怎样的发展?
? ? ? ?刘利民:下一阶段教育对外开放的发展方向,“扩大开放”、“提质增效”还将是主题。教育对外开放要以“一带一路”教育共同体为基础,以国家新型大国外交关系建设为依托,充分运用和配置好国际国内两种优质资源,不断追求更高层次、更高质量、更高水平的教育合作交流,深度推进教育改革发展和现代化建设,提升我国教育的国际影响力,为全球教育大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同时,教育对外开放还要在人才培养和人文交流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加固合作的民意基础。

? ? ? ?三、留学生当传承报国精神
? ? ? ?陈志文:您觉得,当今留学生的使命与40年前相比较,哪些是需要继续延续的,哪些是有所变化的?
? ? ? ?刘利民:过去基本上都是公派留学,普及率并不高,而截至2018年底,改革开放后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585.71万人。今天,出国留学不仅仅是为了提升个人的学历水平和能力,更重要的是为了回国更好地为国家发展做贡献。过去留学生所学的专业主要是根据国家需求,如今留学生所学的专业包罗万象。过去留学生回国就业主要从事教学、科研,而现在任何一个机构、企业里都可以见到留学生的身影。
? ? ? ?总而言之,最重要也最令人欣喜的变化是留学回国人员的数量和质量双增长。从1978年到2018年底,432.32万留学生已完成学业;365.14万人在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占已完成学业群体的84.46%。可以说我们迎来了史上规模最大、领域最多、范围最广的归国热,留学回国人员结构从“高精尖”向多层次扩展,从业领域从科研向创业、公共服务等多元化扩展。
? ? ? ?这个现象的出现是因为国家内在环境和外在环境的变化。一是中国经济社会迅速发展,市场需求日益增加,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更加坚定了留学生回国的信念;二是国家对于留学回国人才的各项优惠政策和在医疗、社保及子女教育上一系列相应的配套政策,起到了很大的引导和助推作用,比如“千人计划”、全国三百多个留学归国人员创业园、学术科研津贴等,为海外人才回国创造了良好的环境。此外,国外目前的经济形势不利于在外发展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 ? ? ?我认为,留学生要延续和传承留学报国精神。习近平总书记2017年底给莫斯科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回信,勉励他们要“早日成为可堪大任的优秀人才,把学到的本领奉献给祖国和人民,让青春之光闪耀在为梦想奋斗的道路上”。所以留学生在外要珍惜时光、努力学习本领,并且把爱国之情、强国之志、报国之行统一起来,学成回国后,特别是高层次人才,应在提高国家基础科研水平和核心技术、助推创新创业大潮、促进国际交流合作、推动人才体制机制改革等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 ? ? ?陈志文:在教育国际化的进程中,意识形态的问题比较敏感,我们仍然要强调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 ? ? ?刘利民:“立德树人”是这些年来对教育一以贯之的要求,特别是“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怎么培养人”的问题,是各级各类学校要面对的问题,是中国教育要面对的问题。
? ? ? ?不论是当年引进苏联教育模式,还是改革开放后引进西方教育资源,都一定要在中国的教育框架之内,要在中国的政策范围内采“他山之石”。在中外合作办学过程中,只要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坚持我们的培养目标,这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 ? ? ?陈志文:还是要以我为主,立足中国,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进行融合和创新,在意识形态的问题上我们必须要旗帜鲜明。

? ? ? ?四、教育国际化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应有之义
? ? ? ?陈志文:十九大报告提出,建设教育强国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您认为,在世界范围内,中国的教育水平大概处于什么层次?
? ? ? ?刘利民:中国教育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应当说整体发展水平已经进入了世界中上行列。目前,中国举办着世界上规模最大、发展速度最快、发展潜力最大的教育。
? ? ? ?《2017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我国现有各级各类学校51.38万所,各级各类学历教育在校生2.7亿人,专任教师1626.89万人,各级各类教育的入学率和普及水平达到甚至超过了中高收入国家水平。在普及水平全面提升的基础上,形成了鲜明的特色,在国际上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特别是基础教育阶段的学生数理化知识基础扎实,在国际上是有竞争力的,中国从2009年开始组织参加PISA测试并取得了优异成绩就是最好验证。发达国家也开始引用我们的教材、学习中国的经验,这说明我们的基础教育正在“走出去”。
? ? ? ?高等教育领域,我们可以参看上海交大发布的一组数据。2003年,我国仅有9所世界500强大学,没有一所进入200强;2012年,有28所进入500强,4所进入200强;2018年,有45所大学进入500强,位居全球第二,进入200强的高校增至9所,更有2所高校跻身世界百强。从2003年到2018年的15年间,中国高等教育加速发展,中国高校的国际影响力显著提高。
? ? ? ?当然我们也清晰地认识到,我国教育与世界先进水平还有一定的差距,主要体现在质量上,比如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公布的2016年全球创新指数中,瑞士、瑞典、英国、美国、芬兰和新加坡排在最前列,我国位次有所上升,但也仅为第25位。此外,国内也还存在教育发展不均衡的问题,比如东中西部之间、学校与学校之间、城市与乡村之间。人民群众对教育的需求也更为多样,对更高质量、更加公平、更具个性的教育需求也更为迫切。
? ? ? ?所以站在新时代的历史起点上,我们要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立足中国国情,遵循教育规律,坚持改革创新,以提高教育质量、促进教育公平、优化教育结构为着力点,推进实现教育现代化,建设教育强国,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
? ? ? ?陈志文:在高等教育阶段,中国启动了“双一流”建设。中国教育的国际化,对于“双一流”建设有怎样的价值?
? ? ? ?刘利民:“双一流”建设就是与世界强校看齐。习近平总书记在2018年全国教育大会上明确指出,“要扩大教育开放,同世界一流资源开展高水平合作办学”。这句话的内涵十分丰富,可以说教育的现代化一定是伴随着国际化的。
? ? ? ?建设世界一流大学,首先是要国际化,要加快与国外强校、世界一流资源的合作。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将一些世界名校引入了中国,开办了优质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比如上海纽约大学、昆山杜克大学、北理莫斯科大学等。我们也要在国际标准中找差距、找不足,通过国际交流取长补短,倒逼提升我们的办学能力和办学水平,真正实现世界一流。
? ? ? ?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指示,要进一步扩大教育对外开放。虽然国内高校与国外高校的交流已经常态化,但还需要继续深化。目前来看,“985”高校的国际化程度比较好,中西部地区院校因为经济、社会发展等种种制约,国际化程度并不高。我们需要把这些国际资源引到西部去,解决东西部教育资源不平衡、布局不合理的问题。

? ? ? ?五、教育国际化只意味着“走出去”吗?
? ? ? ?陈志文:未来,在中外合作办学的形式上会不会有一定的开放,或者是突破?
? ? ? ?刘利民:我认为,未来在中外合作办学形式上一定会出现多元化的趋势。中外双方学校进行合作,共同建立学校、共同办学。中外双方学校可以在不同层次上进行合作,可以共同建立二级学院/学校,也可以引进国外的课程,还可以进行实验室之间的交流与合作。
? ? ? ?陈志文:在出国留学快速发展的同时,中学阶段的国际部、高等院校的中外合作办学项目,也成为了老百姓追求国际化教育的渠道之一。您怎么看待这些现象?
? ? ? ?刘利民:这个问题确实已经成老百姓,尤其是经济发达城市百姓的关注焦点之一。就目前而言,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出国留学已经成为平常百姓家庭也能负担得起的选择了。有数据显示,东南亚国家10%的适龄人口出国留学是常态,韩国有些年份适龄人口出国比例高达20%以上。我国是人口大国,幅员辽阔,出国比例不会那么高,但因为人口基数大,出国人数也非常可观。
? ? ? ?但我认为教育的国际化并不一定就是把学生送到国外去,这只是一种表现形式,是否真正能学到国外先进的东西,才是国际化教育的核心要义。现在,中国教育一方面要继续“走出去”;另一方面要不断“引进来”,目的就是为不出国门的“留学”提供条件。就像刚才讲的,中国现在也有一些高中国际部和国际学校,我认为这是引进国外先进教育理念和教育内容的一个小平台,未来的办学方式还可以有新的探索。
? ? ? ?而对于出国留学,我更看重留学国别的多元化,这也是需要我们引导的。留学目的国不一定就是英、美,也可以关注教育有特色的国家,包括一些并不是很发达的国家。另外,需要关注的是留学生的年龄层次问题。低龄阶段的学生,生活自理能力相对比较差或者说还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学生不适宜直接出国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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